刘家明:如何看待新加坡的核能发电

《联合早报》2017年12月11日报道,新加坡政府成立新加坡核研究与安全所,强化对核安全的认识,以确保本区域若发生放射事故,有能力保障国人的安全。2024年7月31日,新加坡与美国签署俗称“123协议”的核能合作协议。协议将促进双方在符合最高国际安全、安保和防扩散标准的情况下,开展更深入的核能研究。

新加坡核研究与安全所今年2月在新加坡国立大学内的卓越研究与科技企业学园建成,现在应该已积极开始研究工作。政府至今做的是强化新加坡对核安全的认识,以及培养了解核能安全的专才,以备日后之需。

《联合早报·言论》在2017年12月28日,刊登了笔者的文章《核能电站在狮城?》。笔者浅见是新加坡兴建核电厂是必然的选择,标题的问号指的是在什么适合地点。目前核能发电在新加坡面对的最大挑战(或阻力)是安全问题。我们还没有得到官方要在本地兴建核电厂的任何消息,不过坊间已开始讨论这个问题,看来新加坡在核能发电的课题上又向前跨了一步。

从目前气候环境、温室气体、绿色能源等方面来说,核能似乎已是最佳选择。但抛开政治正确的说辞、核能安全性和经济效益等的考虑,核能发电对新加坡的国运来说,是个攸关生死存亡的问题。新加坡的核能发电是一个必选题,问题只是什么时候和什么合适的科技而已。

回顾一下建国历程,我们地小人寡,没有腹地和天然资源,诞生的时候立刻就是个营养不良的贫血儿,更是“得天独薄”,连赖以生存的食用水、食物以及能源都得靠进口。我们费尽心思,跨过马泰两国从2000公里外的老挝买得100兆瓦的电力,还不够2035年用电量的2%!到了SG100的2065年,我们的水供合约期满后,会面对什么新条件甚至是否能够续约都是问题。万一最糟糕情况出现,我们需要更多的能源来淡化海水,到时如何在食水和能源方面达到自给自足?到目前为止,除了核能发电,没有其他更可行的方案。

了解核能发电有安全隐忧,又不得不兴建核能发电站,这其实是件非常好的事情。如此一来,我们就不必多花费时间和精神,被其他经济成本收益或政治问题分心,可以全心全意专注去解决和处理核能安全的问题。事实上,东南亚许多有传统能源的国家,都已和美国签订核能“123协议”。既然核能将是未来能源短缺的解答,已是公认了,我们也应该正视新加坡的核能问题,不必去回避什么了。

自1950年代中期到现在,核能发电也有近70年的历史。目前全世界30多个国家共有超过400个核电站在产电,还有近60个核电站在兴建中。多年来大大小小的核电站意外事件不下百起,历史上最严重的有美国陆军实验站SL-1(1961年)、美国三哩岛(1979年)、乌克兰切尔诺贝利(1986年)以及近年的日本福岛(2011年)事件。核电站的意外大体上可以归类为黑天鹅事件,它发生的或然率非常低,但是一旦发生,后果可以非常严重。每一次意外发生后都有详细的研究和检讨,这些经验教训都会令到下一代的核能科技更加安全。

以目前的国情来看,无论我们选择哪一代的新科技,无论核安科技进步到哪一个阶段,要在人口密集的本岛建设核电站,克服国人的心理障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我们的选择只有离岸,或者外岛,在岸外建设浮动或者固定的设施,或者在外岛建立核电站,除了基础建设的挑战,还会面对额外的输电、安保和意外问题。这些问题肯定会增加建站成本和技术难度,但也不是不能克服的,更何况我们是情势所逼,不得不做。

总结起来,核能发电的风险是在科技选择、设计装置、操作运行、管理营运、维修和废料处理等方面。这些风险高度关乎科技,通过周详的策划设计和实行,应该可以应付。令人担忧的是其他如人为疏忽和意外的事件,例如离岸设备被外船碰撞,或外人蓄意破坏设施、网络攻击等的安全挑战。对这样重要的设施,员工的素质、工作态度和警觉性也是特别须要考虑的问题,因为毕竟他们是与黑天鹅共舞。再者,离岸员工的福利和心智管理、训练等,都将与一般的操作和管理不同。

既然在新加坡建立核能发电站已成了不争的需要,除了关心核能发生意外后的善后工作,我们现在更应该开始做增强风险管理的科研。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在这方面应该发挥我们特有的怕输精神,未雨绸缪提早策划,等到科技成熟就立刻入场,早点替下一代解决这攸关国运的存亡问题。

作者是电子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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