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特朗普政府暂停对多所美国顶尖大学的研究拨款，国土安全部进一步撤销哈佛大学招收国际学生和学者的认证资格，并禁止外国学生入境到该校留学。此举被指是对哈佛大学涉及“反犹主义”及“与中国政府合作”等政治争议的报复。至6月5日为止，波士顿联邦法院法官已阻止特朗普执行“哈佛禁令”。
特朗普大砍研究机构和大学研究经费，又把国际学生和学者拒之门外，意味着什么呢？
一、把国际生财神爷拒之门外
哈佛大学目前有来自140多个国家近7000名国际生，占学生总数约27%。根据提供国际生和学者相关信息的opendoorsdata.org网站，在2023/24学年，美国有逾110万名国际大学生；国际教育者协会（NAFSA）的数据说，这些人为美国经济贡献438亿美元（约558亿新元），刷新2018/2019学年410亿美元的纪录，并带出逾37万8000个就业机会。
438亿美元只占美国国内生产总值（GDP）约30万亿美元的0.15%，但“哈佛禁令”若真被执行，连带其他大学国际生将产生池鱼之殃的焦虑，骨牌效应肯定影响诸多大学周遭商业地区和就业机会。
二、把高水平运动员拒之门外
许多国际水平运动员在美国一边攻读学位、一边接受高素质训练，以持续把他们的运动才华带到体育赛场；哈佛大学目前的42支运动校队，约21%是国际生运动员。
美国大学体育协会（简称NCAA）代表约1100所学校。官方数据显示，美国每年颁发近40亿美元体育奖学金，给诸如网球、钩球、足球、游泳、水球等项目的国际运动员。这些来自海外的学生运动员约2万5000人，占总数逾50万人的约5%。他们也是美国奥运代表团的重要来源，比如2024年巴黎奥运会，美国队有75%运动员曾参与大学阶段比赛，而许多国际生因体育来到美国，尔后代表美国参加奥运会。美国乔治梅森大学数据分析发现，2024年美国奥运代表队中，有3.7%运动员出生国外，超过7%运动员是第二代移民。这些数据意味着，针对国际生的排外政策，将影响美国国家队在国际体育赛事的竞争力。
三、把国际科研人才拒之门外
若把哈佛大学教授和研究员一并计算，哈佛“国际人口”超过1万人。其他顶尖大学，比如哥伦比亚大学，也有近1万7000名国际人才，耶鲁大学则是约3600人。
根据美国国家科学与工程统计中心2021年的官方资讯，在全美国科学、技术、工程及数学（STEM）劳动市场里，持有学士、硕士和博士文凭的国际人才比率分别是18.7%、37.2%和42.8%。他们有抱着美国梦而来的，也有美国本土培养的博士级科研人员（中国和印度籍共占37%）；当中逾70%表明毕业后将留在美国。官方数据也显示，大多数在毕业时持临时签证的人在美国长期居留。特朗普制造国际人才集体心理恐慌，让许多人生出“美国梦”已灭的恐惧感。今年3月《自然》发布的调查结果发现，超过1200名受访科学家（占总人数四分之三）表明正考虑离开美国，而欧洲和加拿大是首选迁移地。
这种“人才出逃潮”将崩断支撑美国科研半边天的国际人才栋梁。
四、把国家经济收益拒之门外
和科研人才息息相关的是研究与试验发展（R&D）。整体而言，这是回报率极高的产业领域。例如，生物医学产业每年为美国GDP贡献逾690亿美元，并提供至少700万个工作岗位。依据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数据分析，每投入1美元于基础研究，八年后可带动额外8.38美元的产业研发投资，包括研发用于拯救人命和改善健康的新药。
另，美国能源部和NIH于1990年启动的“人类基因组计划”耗资数十亿美元，但后续研发的新分子技术和各种新发现，已为此领域每年创造85万个就业机会和逾2650亿美元经济贡献。总的来说，该领域每投入1美元，可产生4.75美元投资效益。比如，人类基因组测序成本从最初的3亿美元，降至如今不到1000美元，大大推动医疗、农业等领域的革命性进步。
关键是，科研须长期投入才能带来收益；特朗普政府却短视地大幅削减研究经费，在削弱美国科技优势的同时，长期也将损害国家经济。
特朗普的排外政策不只带来以上四项负面影响，其他还包括：全球公共卫生合作受阻、国家形象恶化、企业竞争力下降、软实力受损、“美国制造”各国高端领导人减产，以及公共外交受创。
这些后果最终都将反噬特朗普最看重的“财神爷”（国家经济）根基，也都刚好和他“让美国再次伟大”的口号背道而驰。
作者是分子遗传学博士、马来西亚蒙纳士大学副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