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达:中美关系已成世界级杠杆

时间:2023-11-08 07:45内容来源:联合早报 版阅读:新闻归类:观点评论

伟达:中美关系已成世界级杠杆

一般认为,中美之间的最根本冲突,是在意识形态领域,这种看法并不准确。实际上中美只会因为偏激的原教旨意识形态发生冲突,而相对理性中庸务实的意识形态立场,都可以为双方所接受容忍。

中美关系很重要,而且这个重要性,已从原来事关两国双边关系,发展到影响印太区域稳定,再到目前成为可以撬动世界安危的杠杆。历史清晰表明,美利坚合众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关系开局不利,敌我对峙延续了22年,之后虽然有了僵局破冰,但毕竟又花了近八年才建立起正常外交关系。

这前后30年在历史长河中仅仅是短暂的一瞬,但具体到个人的经历和命运,却是整整一代人的岁月蹉跎与心智迷惘。在此之后,才有了改革开放的40年,对美国来说,忽视中国不可接受,中国可以是地缘政治的主角,也是超大市场的存在。对中国来讲,离开美国难以想象,为此邓小平理解表述得最为透彻,搞好中美关系是中国走向全面现代化文明与富裕繁荣的关键前提。

那些在改革开放40年中成长、生活和创业的人,无疑是幸运的,有人甚至认为,是像中了超级彩票那样幸运,因为许多事情经常是好景不长。好景不长令人扼腕,但我们也必须学会面对现实。特别是自2022年2月底以来,世界刚刚熬过了惨烈的三年大瘟疫,俄罗斯又悍然入侵主权国家乌克兰;最近中东地区也仇恨再起,战火重燃,这个世界的现实已变得愈发严酷和动荡。

观察家目前普遍认为,在冷战结束了30年,经历一轮全新经济发展、高科技进步和民主化浪潮后,世界目前似乎又重回到阵营化对峙冲突的格局。有观点认为俄罗斯、中国、伊朗和朝鲜为一方,美国为首的泛西方阵营为另一方;以此为大背景,如此阵营对峙也直接造成目前的乌克兰战争、中东以哈冲突、台海、南中国海与朝鲜半岛的持续紧张局面。

目前形势的特点是,俄罗斯、伊朗和朝鲜都在西方的严厉政经制裁和军事遏制之下,双边关系基本呈严重对抗和敌我性质,高层交往完全中断。唯有中美关系虽然也面临重重压力和困难,但依然维持了“斗而不破”的基本状态,这就等于是在危机中还可以酝酿转机。这个转机就是,如果维持住中美关系稳定沟通的大局,中美普通贸易关系会继续成长,整个印太地区就能保持发展繁荣,世界其他地区的热点也不至于失控扩大化。这就是中美关系对当今世界安危所能起到的关键杠杆作用。

而且中美双方高层都心知肚明,两国关系正常良好,或至少维持斗而不破,方能体现中美关系的特殊价值和优势。如果双方彻底撕破脸皮,相互武力相向,中美关系的价值就会跌破零点,可能几十年内都再难恢复正常,双方一代甚至几代人又将重回悲催隔阂的状态。真正有胆识和能力的政治家,都应该有效驾驭和维护中美关系的特殊价值。

当年在中国尚处文革极左癫狂期间,中美关系都能出现破冰之旅、柳暗花明的转机。今天的中国已经历40年的改革开放,中美友好合作证明就是人民幸福和区域和平的保障,于是谁也担待不起颠覆葬送中美关系的现实和未来的责任。只要把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放在首位,中美关系就有一千条理由要处理好,而没有一条理由弄坏。

就具体举措和操作而言,笔者以为,当下的中美关系已经不能笼统地讲求同存异,而是要善于寻找双方立场和政策迥然不同之间的最大公约数,这就需要双方的共同智慧和变通能力。譬如在乌克兰问题上,双方立场的最大公约数,应该是防止战争扩大化及爆发核危机。在此前提下,中国不向俄罗斯提供弹药和装备支援,美国不鼓励乌克兰直接打击俄罗斯本土纵深,类似这样的务实措施,就有实际操作的空间和意义。

要善于寻找最大公约数

在台湾问题上,美国不支持台独但反对武统,中国反对台独同时坚持两岸和平统一,那样中美之间就能找到最大公约数。在台海开战完全不符合中国的现实和长远利益,譬如台湾人均收入,现已达到平均月薪约8000元(以人民币计算对比,下同,约1490新元),而大陆方面还有约6亿人月薪尚不足1000元。相比之下,中国的主要精力和钱财,难道不应放在改善和提升6亿人民的低收入方面吗?于是所谓台湾问题说复杂有些复杂,但说简单也很简单,只要按照常识办事,制定执行有关台湾问题的正确合理方针政策,就不难把事情办好。

在南中国海问题上,美国坚持公海自由航行权以及支持区域盟友菲律宾,而中国在坚持主权声索的同时,也不否认这片海域的自由航行通道,以及中国传统九段线划界,与现代国际海洋法规则之间存在一定矛盾与游离之处。根据以上共识,中美之间及中国与其他声索国之间,就能找到化解南中国海紧张局面的钥匙与途径。从全局来看,南中国海局面有些类似中东的局势和历史沿革,即双方或多方就同一块土地或海域发生主权争执。结局只有两种,要么零和,要么共存。

在中东问题上,国际社会已经取得以巴共存是唯一合理解决方案的共识。就中国立场而言,既然与历史上曾侵占中国大面积领土的俄罗斯都能通过谈判协商,达成和平的边界划分方案,在南中国海问题上为何不能同理操作呢?在当代世界,零和思维和策略已经过时落伍,因为不能真正解决问题。最后合理合法的解决方案,往往是争议双方各让一步,才能曲径通幽,化解僵局。

至于中国内部的有关问题,包括香港、新疆、西藏、人权改善和言论自由等,中美眼对眼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中国的基本立场是美国不得干涉内政,美国则坚持普世价值和人权标准。美国在这方面比较雍容大度,不惧批评或揭短。中国在这方面,由于历史、文化和现实的多种原因,明显难以达到像美国兼容并包、百川归海的境界。中美双方在这方面的磨合互动,应该最为艰难和富于挑战,最后的是非曲直,胜负得失,只能有待时间、时代和文明的裁判了。

一般认为,中美之间的最根本冲突,是在意识形态领域,这种看法并不准确。实际上中美只会因为偏激的原教旨意识形态发生冲突,而相对理性中庸务实的意识形态立场,都可以为双方所接受容忍。过去40年的中国改革开放成功与中美关系蓬勃发展,就是这方面最好的证明。中国一旦以改革开放代替文革桎梏,中美在意识形态上也可以出现良性的交集。

总而言之,即使中美之间的许多争锋对峙,可能还有待未来的检验和结论,但有效管控好当下的中美关系,让这个杠杆可以化解危机,启动沟通,激发正能量,对当下这个动荡不安的世界,也不啻是一个福音。

作者是在美国的国际文化战略研究和咨询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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