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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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青年的兵役确定要延长了。蔡英文赶在2022年岁末宣布，2005年及以后出生的台湾青年，入伍当兵的日子将从四个月延长到一年。这项“强化全民国防兵力结构调整方案”将从2024年实施，标志着从前总统马英九时代开始的四个月军事训练役，在实行10年后将走入历史。

网络上，好些首当其冲的17岁台青发出抱怨甚至哀嚎，为职涯规划大受影响感到愤愤不平。但也有青年乐见当兵的月薪从6510元（新台币，下同，285新元）猛涨四倍，到接近台湾基本工资水平的2万6307元。在台湾的经济环境下，有的青年踏出校门进入社会觅职，也未必领得到这个薪水。

客观地说，台湾社会对于延长兵役有很高共识。这点从民进党政府敢于在下一次大选临近前推出这项高挑战性的政策，就可见一二。台湾延长兵役的主因无疑是美国施压，但民意也没有很大反弹。台湾民意基金会12月进行的民调也印证这一点：20岁以上台湾人中，高达73%同意役男服役至少要一年才合理。

两岸关系的持续紧张——所谓的“兵凶战危”，大陆的军事压力，今年2月爆发的俄乌战争造成的危机感，再加上美国的持续性施压，都迫使台湾这个“地球上最危险的地方”不得不面对兵役改革以加强防卫的问题。

这个话题在今年3月就明显浮出水面，到7月美国前防长埃斯珀率团访台，公开呼吁台湾将国防预算从目前的2%提升到和美国相同的GDP3.2％以上，以增强对大陆的不对称作战能力，还建议让男女都服役一年以上，这是赤裸裸施压。在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访台、大陆围台军演后，兵役延长的话题继续发酵。到本周二（12月27日）蔡英文正式宣布时，靴子终于落下。其他主要政党也没有公开反对，谁也不敢表现出“抗中保台”决心不够，不敢对美国说“不”。

不过，尽管延长役期的政治条件成熟，现实问题却还有一箩筐未解，包括台湾现有的军事装备、训练量能、营区等配套设施足够吗？新增的六七万大军塞哪儿训练？役期延长役男又涨薪，预算来自哪里？台湾政府承诺，当兵不会跟过去一样是“浪费时间”，役男将学习近战格斗训练，会依据需求增加刺针飞弹、标枪飞弹、红隼火箭弹及无人机等新式武器训练，一年内步枪兵实弹射击数不会低于800发，但评论者指出，由于训练量能实际上已饱和，官方做的训练承诺恐怕只是画大饼。

因此，即使抛开统独的正当性不论，延长兵役对于提升台湾战力也未必有明显效用，它最大作用是应付美国的压力，发出政治信号展示台湾自我防卫的决心。这恰恰反映了台海的现实以及让人担心的地方：对两岸关系的困境，台湾有立场却没办法，结果是对美国的要求亦步亦趋，美国的指导棋也愈下愈直接。

据中华战略前瞻协会研究员揭仲分析，美国长期以来都认为台湾役期过短，将役期延长为一年只是华府主流意见的“最低门槛”。他预见，后续美国方面仍会持续针对台湾防务支出、建军规划、装备采购、战术战法与役期等项目，进行“关切”。

美国参众两院本月通过的《国防授权法案》一项突出的新内容，就是授权美国总统为台湾打造一套“区域应变军备库”（regional contingency stockpile），允许台湾在五年内从美国军事储备中每年获得10亿美元的设备。

这都是美国将台湾打造成对抗大陆最前线、为台湾设计的“豪猪战略”，包括有计划地提升台湾的军力，对台售武，甚至让台湾成为一个军备库，以为两岸爆发战端而做准备，但美国不会直接出兵协防台湾，这和美国处理俄乌战争的手法一致。

对于愈来愈真实的危机，台湾民众想必也会看得愈来愈清楚。然而，在当前的社会认知、民意氛围与政党竞争的结构下，台湾仍无法探索出破解之道或走出另一条路。要维护台海和平，需要大陆与台湾改善关系，也需要台湾意识到“保台”就不能单边依靠美国。许多学者警告，中美两国要慎防在梦游中走入危机，如今两岸的情况像是睁着眼走入危机，但愿大家不要在开战的前一天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