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察:当“村支书强奸案”遇上“方舱隔离”

时间:2022-09-14 22:14内容来源:联合早报 版阅读:新闻归类:中国聚焦

下午察:当“村支书强奸案”遇上“方舱隔离”

有关江西鹰潭一名12岁女孩在父母被隔离期间被村支部书记强奸的消息星期二(9月13日)上午开始在网上疯传,引发舆论一片哗然。“父母方舱隔离12岁女童遭强奸”相关话题也一度冲上微博热搜,达到近500万阅读量。

当地公安局当晚以一纸通告证实确有强奸案,却避重就轻称“网传受害人父母在方舱隔离”是谣言,再次引爆舆论。许多网民留言怒指,重点在强奸,不在方舱。

同时,也有不少网民进一步质问,这样的恶性事件是如何发生的?受害人父母不在方舱,那么是否在隔离?是否因疫情原因而无法监护间接导致孩子受到伤害?


网传的强奸案

当天在网络疯传的消息称,江西贵溪天禄镇流桥村一名12岁的女童于中秋节当日遭52岁村支书强奸,并描述了“昨晚女孩父母忽然就特别暴躁,要冲出方舱,被公安拦住了”,“女孩回家后一身血,家人询问出来的,后报案处理”等细节。

一个叫“陆火Media”的自媒体查证了这一消息,并称案发时,女童的父母确实在方舱隔离,现在已经回家了。

另一自媒体法度Law则向当地镇政府工作人员求证得知:该案件已移交给司法处理了,到时候,派出所会将处理情况统一通报。

关于涉案村支书的背景,财新网引述一名曾在流桥村担任村干部的人士透露,涉嫌强奸的嫌疑人刘某为村支书刘亮宗,约为初中文化程度,“此前在鹰潭做生意,比较有钱。”去年5月左右,在前任村支书辞职后,刘亮宗才任现职,此前其并不常在流桥村居住,冠病疫情以来,刘亮宗在村里居住较多。

涉案人江西贵溪天禄镇流桥村村支书刘亮宗也是贵溪市人大代表。(互联网)

官方信息显示,刘亮宗除了担任村支书一职外,还是贵溪市人大代表。“鹰潭人大发布”微信公号本月4日的一则文章说:面对突如其来的疫情,贵溪市人大代表刘亮宗不等不靠、主动作为,第一时间组织村干部做好核酸检测、通知宣传和消毒消杀等工作,坚持“应检尽检、应管尽管、应隔尽隔”,确保疫情防控工作有力有序进行。

不过,这篇文章在案发后已被撤下。

此外,天眼查还显示,刘亮宗于今年3月起成为贵溪流桥力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由流桥村集体经济股份合作社100%控股。

翻车的通报

贵溪市公安局9月13日晚在官方微信“贵溪公安”通报,贵溪市天禄镇于9月10日(中秋)发生一起强奸案。公安机关接警后迅速将犯罪嫌疑人刘某某抓获,目前已依法对其刑事拘留并向检察机关提请批准逮捕。

这则通报还说,“针对网传受害人父母在方舱隔离,警方查明受害人父母从未进过方舱。警方呼吁:不信谣、不传谣、不编造传播涉及受害人隐私信息,避免对受害人造成二次伤害。”

当地警方通报说,“针对网传受害人父母在方舱隔离,警方查明受害人父母从未进过方舱。警方呼吁:不信谣、不传谣、不编造传播涉及受害人隐私信息”,被网民痛批玩文字游戏。(微博)

这一则简短的通报瞬间点燃网民怒火。通报未提及事发地点、受害者情况、嫌疑人刘某某的身份等信息,却偏偏用了一半篇幅强调父母“不在方舱”,被网民批评是在玩文字游戏。

不少网民在这则通报下反问,“原来这件事的重点在于父母没有进过方舱”?还有心思缜密的网民留言说,如果父母没有隔离,请写明“未隔离”,而不是“未进方舱”。

有大V分析说,不是每个地方都有方舱,普通人对“隔离点”的性质很难作出精准专业的表述,但方舱已经是一种隔离符号,核心涵义和隔离点是相同的。

网民其实就想知道,受害女童的父母当时在哪里,到底是不是处于“隔离状态”?他们作为监护人,为什么会出现监管缺位?

但警方通报却死死抠住“方舱”字眼作为掩护,对实质问题避而不谈,更令网民疑窦丛生。

疫情的“次生灾害”

“村支书强奸未成年案”的事发地江西鹰潭8月10日出现新一轮冠病疫情,此后辖下贵溪(县级)市成为疫情重点地区,连续多日新增确诊病例和无症状感染者。当地从8月10日起开始实行静态管理,至今未有解除的消息。

也就是在这段静态管理期间,同一个地方,一对父子8月下旬因想参加岳父及外公的葬礼,以买菜为由外出,结果被行政处罚,引发舆情声讨是否“太不近人情”。

疫情已经发生两年多,中国仍然坚持“动态清零”政策,但地方政府在执行时往往采取“一刀切”和“层层加码”的方式,令疫情管控乱象丛生,衍生出不少次生灾害,民众对防疫的抵触情绪也渐渐增加。

单今年以来,就出现了因核酸证明问题在院外等待两小时而流产的孕妇,突发哮喘却因防控停诊未能及时救治的医院护士,拨打120紧急求助电话却得不到除颤仪急救的哮喘患者,持黄码而无法就医的70岁老父亲等多起极端案例。

而幼童被迫与父母分开隔离,大白在居民家中随意消杀,以及吉林、贵州等地的封控居民因缺乏物资不得不在网上求救的消息,更频频占据微博热搜头条。

今年5月在网上热传的一段视频显示,江苏徐州一居所被入户消杀,两三个大白对着打开的冰箱、地板、电视、沙发上喷大量消毒剂。(视频截图)

不难理解,这起发生在静态管理期间的强奸案,网民自然也会质疑是否和疫情管控失当相关?是否也属于疫情的“次生灾害”?

“强奸案”和“动态清零”的讨论边界?

面对强奸案带来的汹涌舆情,《环球时报》前总编辑胡锡进当天发文说,从警方通报看,原信息中至少有部分内容是编造的,他揣测“不排除发布者有带节奏,误导公众的用意”。

他还强调,中国社会怒向强奸犯罪的态度是非常鲜明的,不该编造强奸案发生的环境信息,以此作为开展公共政策博弈的手段。
 
言下之意,中国不会因为受害人父母是否在隔离,就对强奸案的量刑定罪发生变化。但网民可能会问,是否只要强奸案能得到公正公平的审判,即使父母受疫情影响是事实,也无需再深究?

中国网民对这一起强奸案的愤怒是显而易见的。一方面源于案件本身,“强奸罪”已很刺眼,“村支书”和“未成年”这一对极不平等的主体更加让人发指。

但另一方面,对这起案件发生的原因,父母是否因隔离而无法及时行使监护权,网民也有着相当程度的担忧,而这种担忧并非无中生有,这和他们过去两年多所看到所经历的一切是息息相关的。

疫情防控已成为大部分中国民众生活的一部分。图为今年3月上海复旦大学第二附属学校师生接受核酸采样。(新华社)

疫情防控已成为大部分中国民众生活的一部分,也是舆论场绕不开的焦点话题,如果强行避开这一事实,试图将疫情排除在讨论范围外,硬生生的堵住民众对防疫感到不满和疲惫的情绪出口,恐怕最终无法化解舆情,反而会火上浇油。 

赞一下
(0)
0%
赞一下
(0)
0%

相关栏目推荐
推荐内容